星期日, 4月 06, 2008

每十二年被記者重新發現一次的,老鼠的神奇

發明豆漿申請為世界遺產後,正申請易經、甲骨文,打算將風水納入下一個進程,生肖記年也快成為韓國人發明的了。這種鳥事發生後,只怕全世界的華人都覺得生氣,尤其是中國人。香港文匯報,甚至還找了風水師談論這件事。

可生肖是華人發明且普遍使用,這事假不了。所謂「世界遺產」認證,說穿了不過是聯合國文教委員會發起、有噱頭但實在無實質意義的名目。重點在結集各國力量,保護既存的人類文化成就。但,事實就是事實,光是宣稱或私人認證,是改變不了什麼的。

好有一比:某個男子單戀一位公車上偶遇的,如花似玉的正妹,別說是聊天吃飯看電影了,從來沒有過什麼交集。卻向朋友宣稱「她是我的馬子」「我們上過床了」「我們結婚了」,自己刻印章偷拿人家身分證影本,跑去法院公證。這位小姐就真能成為他的妻子,真的會永結同心白頭偕老嗎?只怕誰也會嗤之以鼻罵道「神經病!哪有這麼好的事!」。

西風東漸,生肖和農曆年,漸漸被現代華人所忽視,開始過起西洋情人節、感恩節、復活節、耶誕節……。不過大眾傳播媒體可不能放過這個作文章的題材。於是,每一年的當值生肖,都自動金光閃閃。去年才過完金豬年,今年又是金鼠年。明天想必就是金牛年了吧?至於生肖動物,更是要拿來大作文章。您瞧,底下不就是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麼?


身體構造特別 老鼠上山下海
(華視新聞)
更新日期:2008/02/17 14:39

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article/url/d/a/080217/69/tms0.html)

很多人不喜歡老鼠,不過,老鼠其實很聰明,而且,牠們身體的構造非常神奇,不但讓牠們跳的遠、爬得高,還是游泳高手,究竟老鼠有多厲害,來看今天的國家地理蒐奇。能成為十二生肖的第一名,小老鼠,當然有一身好本領。先來看牠表演特技,在這麼細的桿子上,還能靠著尾巴來保持平衡,小老鼠一步一步,走得穩穩當當。再把難度提高,讓牠走在旋轉的桿子上。腳上就像塗了強力膠,小老鼠的身體扭啊扭的,還是沒有掉下來。除了平衡感超好,老鼠其實也是游泳高手。靠著靈活的四肢,和充滿彈性的尾巴,老鼠可以在水裡生活三天,就算受困,牠也會自己找出路,看牠身手矯健,在馬桶的水管裡鑽來鑽去,終於浮出水面。不只體型完美、老鼠還擁有驚人的記憶力。把牠丟進這個迷宮,牠的目標,是畫面右下角的巧克力餅乾,第一次,牠慢慢摸索,這一路上,牠看到辣妹、綠色小車子、還有黃色鴨子、靠著敏銳的嗅覺,牠找到巧克力餅乾。品嚐美食之餘,牠也記住了這些物品的相關位置,同樣的迷宮,再走一次,牠可以毫不遲疑。想都不用想,就知道餅乾在哪裡,而且,小老鼠,還會【吃好逗相報】。看看這隻老鼠,在四個盤子裡,聞一聞,牠知道,最後一盤的餅乾,最好吃。接著,牠把這個訊息,告訴牠的同伴。結果,第二隻老鼠,不需要再走冤枉路,直接衝到最後一盤。既然老鼠這麼有義氣,又能在各種惡劣的環境下生存,就算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,牠們還是意志高昂、堅韌無比。(綜合報導)



這篇噴飯搞笑的文稿,來自華視新聞哦。我想像,如果我吃飯看新聞,聽到新聞主播一本正經播報這則文稿,一定是噴得電視一臉飯粒菜渣。

首先,自文稿就知道「這不是新聞」,而是「國家地理蒐奇」(國家地理頻道的記錄片?)。記者看圖說故事,說得似模似樣,連「腳上就像塗了強力膠,小老鼠的身體扭啊扭的,還是沒有掉下來」都出來了。這,這是新聞嗎?這是新聞寫作的語言嗎?老鼠會爬竿游泳走迷宮,這能帶來兩岸統一、藍綠和解,還是世界和平?

最爆笑的是結語。老鼠走過一次迷宮,知道餅乾在哪裡,會「告訴同伴」,這代表「有義氣」?「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」是句諺語,重點在於「人人喊打」,表示某人被群眾厭惡。什麼是「就算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,牠們還是意志高昂、堅韌無比」?老鼠身為老鼠,生而使然,無所謂意志高不高昂的問題吧!退一萬步來說,為什麼看了老鼠爬竿游泳走迷宮,就知道老鼠是「意志高昂、堅韌無比」?難道偉大的「綜合報導」記者大人,是老鼠肚裡的蛔蟲?

這種文稿,就算是學校校刊新聞社的稿件都不及格,遑論正式的媒體新聞。怪的是,記者寫出來不臉紅,審稿的總編大人不覺得丟臉,就這麼播報出來,甚至還送上網頁。無怪乎沒人敢承認是他/她寫的,一切推給無辜的「綜合報導」。看這種新聞,只怕比肥皂劇還讓人腦殘。看天線寶寶應該會比較妥當。

發表於 2008/04/02 09:31 AM

[讀家新聞] 小心!晒太陽會致命……嗎?

醫療新聞,為求新聞效果,不免有時太過危言聳聽。比如以下這則新聞。


小心日光浴! 澳華裔26歲女罹皮膚癌死亡 生前錄警訊

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article/url/d/a/080217/17/tmhz.html)

更新日期:2008/02/17 10:12 記者許瑜菁編譯

喜歡曬日光浴的民眾要當心了,澳洲一名華裔女性因為長期使用日光浴設備,竟然因此罹患皮膚癌,年紀輕輕才26歲就不幸告別人世。

正是青春年華的華裔女孩克萊兒奧利佛,可能永遠料想不到,為了保有古銅色肌膚,長期使用人工日光浴設備,竟然就讓她揮別人世。

「看看我,你們選擇什麼呢?我選擇生命,我選擇白皙皮膚,可以環遊世界,而不是在26歲的年紀死去,我不想死!」克萊兒生前錄製的一段畫面,現在成為澳洲的皮膚癌廣告,她在去年9月因為黑色素瘤去世,兇手就是一台台的日光浴設備,克萊兒的母親在她死後,則繼續推動反日光浴的理念。

在澳洲,皮膚癌是第三常見的癌症死因,每年有超過8800名澳洲人被診斷罹患黑色素瘤,澳洲癌症協會大衛希爾教授指出:「克萊兒的故事絕對重要,這是過度曝曬紫外線的悲劇。」

也因為克萊兒故事的警惕,提醒澳洲民眾,黑色素瘤並非是老年人的專利,年輕人也可能因此喪失生命。最新研究發現,現在澳洲人進行日光浴的比率比過去少了45%,雪梨的皮膚科診所未來3個月的門診也紛紛被預約一空,許多年輕人準備徹底進行皮膚檢查,避免克萊兒的悲劇再度上演。



看了這則新聞,一般民眾會怎麼想呢?不消說,只要大太陽天出門,必定全付武裝,大草帽遮陽傘防晒乳全部出籠,恨不得全身包得嚴絲密縫、密不透風才敢出門。如果晒了太陽,皮膚多個斑點深些顏色,大概要大驚失色,馬上到醫院掛急診、叫律師來立遺囑,擔心自己不久人世了吧?急診醫師可能會被抓著肩膀搖著叫道:「醫生!我會不會死?這是不是皮膚癌?像新聞報的那個二十七歲女生一樣?我我我不想死,快救救我啊~~~~」

我記得小學時,健康教育課本,總是教導小朋友要出去晒太陽,才不會得軟骨病。陽光裡的紫外線,可以促使身體吸收維他命D,增加鈣質吸收。這已經是確定的基本醫學知識,不會因時代再有變化。所不同的,白種人的皮膚因為先天黑色素不足,晒太陽會讓皮下黑色素大量增生,產生黑色素癌可能性大增。相較之下,黃種人與黑種人,皮膚本來就帶有黑色素;對紫外線的感受性沒那麼大,黑色素癌的致病率相對減少許多。不能一概而論。

新聞已經說了:「澳洲一名華裔女性」「為了保有古銅色肌膚,長期使用人工日光浴設備」。我想像,所謂華裔,或許是黃白混血兒?皮膚對紫外線的抵抗力相對較弱。加上刻意過量曝晒紫外線 (屬於短波輻射,具基因突變性),才造成這樣的結果。只是,閱讀新聞的讀者,大多匆匆過眼,甚至只看標題便罷,「過量」還不及到眼,只留「晒太陽會得皮膚病」的印象。網路時代,資訊流通太迅速,如果再加上以訛傳訛,……

這種危言聳聽的作法,把大家嚇得半死,有好處嗎?倒還真的有。首先,好奇民眾會找刊載的報紙雜誌來看,報導的傳媒立刻現金入帳。新聞若再吵得大些,談話節目料想會找來各界學者名人上節目大談晒太陽的利與弊,那麼名嘴和節目製作單位就有利可圖了。各地皮膚科、家醫科或其他相關科目門急診,短期內應該增加不少病患,對自己皮膚疑神疑鬼,要求安排檢查,於是醫院與醫護人員又要口乾舌燥解釋半天,忙得不可開交。

只是,群眾是善忘的。不到半個月,晒太陽的晒太陽,不晒太陽的還是不會去晒太陽。彷彿一切不曾發生過。--直到下回某個媒體記者,再度提醒群眾。

發表於 2008/03/29 03:34 PM

[讀家新聞] 好心救人?惹禍上身!

上個月在網頁新聞看到這則乍見驚聳不已的標題:「醫師見路倒,僅四成願搭救」。怎麼,台灣不是號稱充滿人情味的國家麼?怎麼台灣醫師卻這麼冷血?號稱高收入高所得,在醫院拼命賺錢,出了醫院沒錢賺,就不管人們的死活了嗎?


醫師見路倒 僅四成願搭救

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article/url/d/a/080302/4/uh2c.html)

更新日期:2008/03/02 04:39  黃天如台北報導

 國內一項調查顯示,看到路倒病患,執業醫師僅四成願意出手相救,挺身而出的醫學生也只有六成!台大小兒部教授李秉穎表示,國內醫療環境已因醫病關係緊張到近乎扭曲的程度,而一旦醫師紛紛力求自保,到頭來受害最深的還是民眾。

 李秉穎昨天在兒童保健協會舉辦的學術研討會中,首度發表他於四年前進行的調查研究,對象包括以北區醫學院為主的住院醫師、醫學生、學生家長,以及分布全國的執業醫師,受訪人數總計約一三○○人。

 他說,該調查顯示,醫學生心目中的理想執業科別前幾名依序為內科、家醫科、兒科、外科及神經科,理由是這些科別較有機會救人性命;至於家長的看法則「實際」得多,其希望子女執業的科別優先順序是皮膚科、內科、眼科、兒科及家醫科。

 李秉穎以自己為例,當初他選擇兒科也是充滿了理想性,因此,明知兒童疾病種類、併發症都比成人多出許多,專業難度及壓力也大,仍勇於執著所愛。

 然而,近年國內醫療環境愈形惡劣,醫病兩方動輒興訟以對,在在都讓醫師熱血降溫。

 李秉穎說,上述情況嚴重的程度,從問卷中提及「若看到有人在路旁昏倒,你會怎麼做?」回答會通知一一九然後為患者CPR的醫學生竟然只六成,「社會化」的執業醫師願意這麼做的比率更只有四成。

 在被問到「若有一種外科急症不開刀的死亡率為九成,開刀死亡率為四成,而你是外科醫師,你會怎麼做?」結果多數受訪執業醫師及醫學生的答案都是「與家屬討論決定」,願基於專業積極勸說家屬接受開刀者僅二成左右。

 李秉穎強調,或許民眾會感嘆「醫師愈來愈沒醫德」,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近年常有住院醫師跟他抱怨,小朋友的血管較細,有時他們只因打針打了幾次沒成功,就會遭家屬「辱罵」,醫病關係怎麼會好得起來?


奇摩新聞,似乎過一段時間就會更換網頁網址,聯結的新聞會找不到,所以轉貼過來。我發現,這則新聞只是李醫師的一家之言,記者只找個名醫問問,就能掰出一則新聞來。新聞採訪功力之「深厚」,可以想見。

星期五, 4月 04, 2008

如重度癲癇發作般的性幻想

記得醫學院念書時候,上課教授常告訴我們別死讀書、讀死書,到頭來讀書死。除了臨床病患要照顧,更要時習新知,看看網頁健康新聞,了解近來民眾可能知道了如何(片面、不盡正確但又頭頭是道)的醫學(或真或偽的)知識。否則門診、急診被問起,可能一問三不知,造成病患與家屬的不信任,甚至引發不必要的醫療糾紛。

比如說,自台中市長胡志強與其夫人邵曉鈴死裡逃生的事件後,急重症民眾到醫院看急診,常常會問:「葉醫師有到本院來看診嗎?我們想指定讓葉醫師服務。」「葉醫師?是心臟科的葉○○醫師,還是腎臟科的葉□□醫師?」「不是不是,就是葉醫師咩。將邵曉鈴醫好的葉克膜醫師啊!我們看新聞,中榮總、高醫、林口長庚或台大醫院,他都有去看診,你們醫院這麼大間,一定也有請他來吧?」

會聽到這種問話,通常是純樸梗直的一般民眾,怎麼解釋都說不清。所謂「葉克膜」(ECMO),是「(the mac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」(體外透膜血氧交換機;體外循環維生系統)的縮寫。在重症或嚴重外傷病患,藉以維持身體組織的血氧,減少血中代謝廢物避免壞死,爭取進一步醫療救治的機會。這是很大的一台機器呢。如果它會看診,那臨床醫師都要沒頭路了。

雖說如此,醫療新聞為求銷路和話題性,難免誇大和片面。最近不知怎的,常常被新聞標題嚇到。比方說下面這一則新聞。

星期二, 3月 11, 2008

下一個十年,你會在哪裡?

下一個十年。

昨天和妻到淡水約會 (結了婚還是可以約會的)。
談到這些年的過往。
時光飛逝,彷彿昨天還剛慶祝千禧年的跨年,
匆匆八年又過去了。

中學時,讀到朱自清的文字。
才二十餘歲,他已經覺得歲月流逝的速度。
可能是因為那個年代,
十八歲已是成人,二十餘歲就是社會中堅,
四十幾歲已經可以告老還鄉,含飴弄孫的緣故罷。

三十而立。
過了三十歲,開始聽見時間流逝的聲音。
還沒來得及意識,轉眼又近四十了。
同事說,「你有沒有想過,未來十年你會在哪裡?」

過去總是任時光推移,過一天是一天。
對於未來,的確是該要好好思考規畫了。

星期日, 3月 09, 2008

新發現?咖啡竟能止痛!

費曼某場演講稿,譯到台灣來,出版商定名為《這個不科學的年代!》(博客來的介紹、我的閱讀心得 ireading 本站)。對當代某些普羅大眾甚至知識分子,面臨某些事件時該科學時不那麼科學,不必科學時又引用數據來科學化的奇異思考決定,覺得訝異。不過,就近五十年來,現代醫學推廣「實證醫學」而言,醫護人員們還是很「科學」的。


今天就看到這樣一則十分「科學」的醫學新聞。




咖啡好處又一樁?可減少運動痠疼(引用自 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article/url/d/a/080305/1/up5m.html)
更新日期:2008/03/05 15:30

喝咖啡又增加一樣新好處,研究顯示,喝咖啡有助緩解過量運動引起的肌肉痠疼。

美國喬治亞大學研究小組研究一群不常喝咖啡,也很少運動的女學生,結果發現,在喝咖啡後再做運動,肌肉疼痛感減少48%。進一步研究發現,這種緩解運動痠疼的效果是來自咖啡因的止痛特性。
研究人員表示,對於經常飲用咖啡,或者咖啡成癮的人來說,止痛效果可能比較弱,甚至無效。




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、在哪個雜誌發表的研究。這種看似無用、似乎多餘的醫學研究,還真不少見。以民眾觀點,應該都知道咖啡因本來就有提神、鎮靜、輕度止痛的效果。可是對「過量運動引起的肌肉痠疼」是否有效?理論上是有的,實際上呢?


『喬治亞大學的研究小組』,想必出生就是好奇寶寶。煞有其事地設計了一套作法,找一群女學生(為何要是『女』學生呢?男生比較常喝咖啡,還是比較不賞心悅目?),收集一堆數據作出論文來。自此,「喝咖啡可以某程度的止運動肌肉痠痛」,就有科學根據。可以振振有詞跟病人說:「搬貨所以兩手痠痛抬不起來?根據最新的醫學論文研究,去星巴克買兩杯美式咖啡來喝,就可以止痛,不必掛急診啦!……」--


然後,兩天之後就會接到病患抱怨書:「……我去掛急診,有個叫做伊塔的醫師不幫我看診,還叫我去買咖啡喝就會好。真是沒有醫德!」云云。天可憐見,這可是最有科學根據、最具實證醫學精神的建議呢。


依此類推,「喝咖啡」是否也可以止婦女經痛/牙痛/眼睛痛/肚子痛/解尿痛/癌症疼痛……?愛喝咖啡的我,不禁想作一系列咖啡研究。為了推廣台灣企業,看是要與「85度c」、「怡客咖啡」、「壹咖啡」、「古坑咖啡」、「伯朗咖啡」、「小虎咖啡」(還存在嗎?)……等等咖啡業者合作,找一堆 18 歲到 25 歲美麗大方秀外慧中不胖不瘦玲瓏有致的女大學生,分幾個群組狂喝咖啡作研究跑數據。這樣就可以生產幾十篇咖啡論文,榮升「醫學咖啡教授」,享譽國際為台灣爭光啦。嘿嘿嘿。

大學生與過勞死

每天睡眠少 清大生疑過勞死
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article/url/d/a/080301/2/ufpg.html

熬夜爆肝上網 大學生多晚睡
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article/url/d/a/080301/2/ufpf.html

清大研究生疑過勞死 醫生:過勞硬ㄍㄧㄥ易猝死
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article/url/d/a/080302/57/uh2b.html



昨天看網頁新聞,注意到這則。搜尋各家報導,這名研究生平時少眠多勞,重感冒又睡眠不足,「過勞死」是可能發生的。或許,也可能是病毒性心內膜炎?

不由得想到,少眠多勞,心力交瘁,這也是自己的寫照啊。如果哪天這樣的事發生在臨床醫師身上,世人恐怕也是幾聲喟歎,轉念就又關心藝人裸照、明星動態、選舉口水謾罵,忘得一乾二淨。

新聞提到,這研究生正攻讀碩士,論文尚未完成。父親希望學校能因逝者已矣,給予碩士學位,以告在天之靈。大概是希望得個名位吧?奈何此情可憫,於法不合。話說回來,過去將專科學校幾乎全部改制成技術學院,大學生滿街跑;現今研究所大量成立,碩士比比皆是。就算真的拿到個有名無實的學位證書,榮耀感只怕所剩無幾。

這種教育怪象,不獨一般研究院所,醫學院何嘗不是呢。在國外,讀完大學四年,進入醫學院再研讀四年,八年光景,就可取得「醫學博士」(MD, medical doctor)。如果進一步研修專攻,學有所成,可望成為「醫學哲學博士」(MD PhD)。由是回想,英文的 Doctor,過去學習說是可翻譯為「博士」或「醫師」,我想其實指的是同個意思:(洋人的)醫師,本來就是博士了。才不像我們這種奇怪的學位制度。讓醫師不被國外醫學院認同,也不被國內民眾尊重。

星期六, 3月 08, 2008

再度開始 blogger。

這個站台,在 google 還沒買下 blogger 前就設立了。
卻一直沒去經營。
現下,blog 風行的當口,
各公司行號的網管,應該都將許多免費 blog host 擋掉了吧?
還好,blogger 隱在 google 大麾下,得以倖免於難。

以後,就利用這個站台,
隨寫些生活罷。

星期一, 8月 29, 2005

[獨白劇] 蓮





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漣而不妖。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。香遠益清,亭亭靜植。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。……

我舉起國文課本大聲唸,邊笑邊瞅著她。越唸,臉湊得越近。她知道我的意思,臉羞得酡紅。

……討厭!不要鬧了啦!說著,把臉撇過一邊。--我就是喜歡她這個表情。

順著她眼神看去。落在她最愛的那朵睡蓮。

植物園裡,小池塘的睡蓮開得正好。前兩年,我們最愛這個季節。週末常常坐在池旁白木椅看蓮,膩整個下午。就只因為名字帶了個蓮字,她蒐集了所有關於蓮的事物,更愛看蓮。女孩子就是這麼奇怪。真搞不懂。

明年就要指考了。蓮花開得正好,如今我們卻只能坐在教室溫書。可,只要在一起,就是溫書也甜蜜。

我覺得,自己就像那朵睡蓮。她說。好幾次夢見,自己就像那樣,站在風中舒服地搖。……

她說著說著,瞇上了眼。正愁情人節不知道送什麼禮物的我,聽她這麼說,心裡有了主意。



至今,我還是不知道,她與我分手的理由。戀情記憶,停格在隔天她刷地煞白的臉。

當她望見,我半夜弄得一身污泥,以白瓷小瓶放在她課桌前的那朵紫蓮。

[獨白劇] 彩霞





颱風就要來了。請大家作好防颱準備。……開車打開收音機,新聞廣播這麼說。

--可是,颱風前夕的晚霞最美。年輕時候,我常常趁颱風要來之前,上山看晚霞喔。

我想起她說過。開著車,在擁擠車潮向外望,果然。天空佈滿暗紫色浮雲,遠方倒顯得瑰紅明麗。襯著夜燈亮起,令人忍不住,想將它夾在小學四年級的國語課本裡。

(書籤裡那輛尾燈燦紅閃黃的復古轎車,坐著的是什麼樣的人呢?)


嗶嗶。

我拿起手機。她傳來的簡訊。

你看到今天晚上的彩霞了嗎?突然想起你。一抹橘黃泛紅流動的顏色。

玩味著,反覆地看。若有似無的微笑,一點一點甜上嘴角。這機器本來只是不得不帶在身上的枷,因為這行語言,變得可愛極了。

我磨挲手機螢幕,眼裡映著帶著笑的微藍字跡。拇指開始在鍵盤上浮動。

[獨白劇] 孩子







我很喜歡孩子。但,很奇怪,從沒想過真的有個自己的孩子。

不過話說回來,我和我的戀人,也不可能真的有個親生孩子……吧?

未來會發生什麼,畢竟是很難說。


喂!你看那個爸爸,有什麼感想?

我對身邊的阿旺說。他撇撇嘴。

什麼也不敢想。孩子有什麼好照的?之沒趣,小時候整天又哭又吵又浪費錢,長大後男的怕他變流氓女的怕她被強暴,到了談完戀愛還得為孩子倒貼一大筆娶老婆嫁老公的錢。沒事作作愛打打槍就算了,搞個娃娃來自作孼作什麼?

也難怪阿旺這麼想。老爸是從不回家的公狗,老媽整天跟不同乾爹坦誠以對,要我也覺得世界灰暗宇宙無光。--可,我還真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吶。

我把這想法跟阿旺說了。差點沒讓他噎住。猛力咳了幾聲才回過氣,隨手打我兩拳。這男人就是不懂溫柔些。

算了吧!他點著我的頭說:真這麼想要孩子?再說吧!精子和精子是不會變成受精卵的!

星期五, 8月 12, 2005

[獨白劇] 父不詳






跟她們禮貌性打了招呼。走不了多遠,就聽見背後兩個女人竊竊私語後,咭咭呱呱笑成一團。搞不懂。我真的這麼好笑麼?

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每當我出現,本來此起彼落說笑的人們頓時鴉雀無聲,個個裝出無事忙的模樣。等到我離開,就算原本不相干的兩個人,也同時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,品頭論足。--為什麼?我和你們沒什麼不同啊。私生子,又不是我愛當的!

風流或下流,都是上一代的事了。我憑著自己努力,考進這家集團企業。隱姓埋名自基層作起,和大家一樣經過許多次考核,才當上小小的課長。早告訴媽不要管我。為什麼偏偏要去跟那個爛男人聯絡,跟那個爛男人提到我?就算他對我再好,我也不會承認他是我爸爸!

是啊,台灣是個重「人情」味的地方。知道我是老闆私生子,每個嘴臉都不同了。原本事事刁難,如今處處逢源。過去拿我當蟑螂踩,現在給我作板凳踏。就因為老闆來過一回,吃我一次臭臉,世界就不同了嗎?

我寧可自己還是那個「父不詳」。從小被這麼叫,也從小苦過來。沒有生活上的富裕,至少心靈總是滿足。如今「大老闆的私生子」附身,只給我難堪,絲毫沒有幸福。

媽,我知道妳是為我好。但,妳可知道,現在的我有多痛苦?

星期三, 8月 10, 2005

[獨白劇] 白開水



他把椅背靠攏,離開。座位上只剩一杯,喝過一口的白開水。昏黃燈光下閃亮,四周反而變得暗了。

我盯著杯子發怔。

我們之間。我們之間,與這杯水,又有什麼不同呢。

朋友們都羨慕我。說,再也沒這麼好的姻緣。人品,才氣,甚至相貌,都是萬中取一。溫柔體貼,幽默風趣,身強體健,細心周到,什麼樣優秀的形容詞加在他身上,似乎都還少那麼一些些。作為一個情人,他比好,還要更好。能這麼相戀,我還有什麼好求的。太夠了不是麼。

可是。可是呵。我們之間,為什麼看似通徹,卻又無法捉摸呢?

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問了又問,總是溫柔地說,在想妳啊。甜蜜而遙遠。像是從空盪深井傳來的聲音。

在想妳啊。在想妳啊。在想妳啊。……

在想妳啊。被想念的我,隔著無形的,厚敦敦的軟玻璃往回望。他笑著看我,深邃眼眸裡看不到岸。我跌進眼裡,伸手。

只有黑沈的無。

無。我多想摸摸他的靈魂,想貼住他溫熱的心跳。但,只有無。我被包裹在無裡。不會受傷。不怕摔跌。不必窒息。

我被保護得無微不至。獨自佇立在無邊無際的寂寞裡。

我望著白開水。想舉杯,一飲而盡。

星期二, 8月 09, 2005

[獨白劇] 看病





我在和雞玩呀。雞好可愛。我喜歡追牠們,追都追不到。可是,牠們會停下來等我。然後,我就繼續追。可是牠們都跑得好快。

有啊。我有追到一次噢。有一隻生病的老爺爺雞,跑不動,就讓我追到了。然後我就摸摸牠,牠就在我手裡睡著了。

我上幼稚園小班了。我會寫字了噢。我會寫我自己的名字,還會寫爸爸和媽媽的名字。老師教我的。他說要會寫爸爸媽媽名字,要是我迷路了,人家才知道,我是誰的小孩,才會送我回家。

我喜歡啊。我喜歡在山上。山上好好玩。我早上走路去上學,下午回來,就陪奶奶種菜。菜裡有菜蟲,偷吃菜,奶奶說要找出來給雞吃。雞好喜歡吃菜蟲,我每次抓菜蟲,牠們都好高興,跑過來搶。

我不會可憐啊。媽媽說,我們有山神保佑,還有耶穌雞豬保佑,還有祖靈保佑,所以我們會平安。平地人沒有山神保佑,沒有耶穌雞豬,沒有祖靈,所以平地人會打架,會罵來罵去,還會嫉妒我們,欺負我們。叔叔阿姨,你們也是平地人嗎?

我很乖,飯飯都有吃完,叔叔阿姨不要欺負我。

我沒有生病啊。媽媽說,有生病的人,才要找叔叔阿姨看病。因為叔叔阿姨免費來幫我們看,要趕快去看。不然要到山下,又要花錢錢。我沒有生病,不必看病,可以跟雞玩。叔叔阿姨,你們是醫生嗎?為什麼會看病?

我沒有生病。我不要看病。我要跟雞玩了。叔叔阿姨再見!

星期一, 8月 08, 2005

[獨白劇] 裝可愛






坦白說,我真喜歡每天這個時候。--夕陽這麼美,晚霞這麼迷人。風翻動毛髮,一身燥熱消散無形。舒坦。

最重要的,我們會一起出來活動。悶在家裡一整天,只有這時候,覺得身上細胞真正活了起來。走著走著,忍不住要叫出聲。不覺越走越快,越跑越快。突然,一陣窒息,讓我透不過氣來--

哎呀,你看你又跑這麼快我們追不上啦!

我兩眼昏黑,聽到她們笑罵聲。腳步被迫放緩,才能鬆開脖子喘口氣。嗚。這鐵鏈。它時時在提醒我:別太得意忘形了。我並沒有自由。

我不明白。我從小就不明白。出生後,我就生活在鐵籠裡。長大後,我還是生活在鐵籠裡。他們說,我是寵物,我很可愛。--可是,我如果不可愛,能活到現在麼?

為了每天一小碗同樣味道的乾狗糧,我努力裝可愛。努力成為大主人和小主人眼中的小乖乖。可是,看起來還是這副模樣,我知道我已經老了。沒辦法再跳來跳去裝可愛了。

或許太過奢求。但誰能不能告訴我,除了餬口飯吃,到底我要裝可愛到什麼時候,才能得到自由?

星期日, 8月 07, 2005

[獨白劇] 找






找了快十分鐘,還是沒看到爸媽到哪裡去。急得我心頭一把無名火 (雖然知道不該,但就是忍不住)。得找導遊幫忙,至少他懂日文,問起來快些。

明明就告訴過他們倆,要緊跟著我。尤其是,老媽記憶越來越差。幾次作過電腦斷層,醫生都說沒問題;怕就是老人失智,可媽就是不肯吃藥。

老爸也好不到哪去。都中風過兩次了,每次還直說「沒問題沒問題我認得路」。--認得是認得,手腳都不靈光了,之前兩次跌倒,只差沒把我的心都跌出來!

看他們這樣,我心疼極了。老爸曾經是何等精明的人,差點在大學當了客座教授;老媽什麼料理都拿手,織毛線作洋裁都是一等一。如今卻像兩個老孩子:什麼都好奇,哪裡都想去,偏偏說了這個忘了那個,只看前方不顧後面。忍不住走到哪都要一個牽著一個拉著,像個擔心受怕的媽媽。

這下可好。不知道是老爸又看上什麼新鮮事,還是老媽想吃沒見過的日本料理。一定是仗著老爸還記得會說幾句日語,兩個人偷偷冒險去。真是的,我不是說過了嗎?一定要跟著我,不能走丟的啊!

不管了不管了。整個表森道我都翻遍,沒看到兩老。只有看到團員就請他們幫忙找,再拉導遊為我想辦法了。--天啊!要是找不到我該怎麼辦!?

星期四, 8月 04, 2005

[獨白劇] 跟蹤






在這裡等得天都快黑了,屋裡兩個人還是沒動靜。不要緊。我有得是耐性等。

我看看手錶,把時間寫下來。算一算從他打開車門,讓她走進房門開始,至今差不多是三小時又二十七分。搞不懂的是:他們難道真以為,戴著墨鏡頭頂漁人帽,就看不出他們是明星嗎?欲蓋瀰彰。幾百年前就沒人用了。連小朋友都騙不倒,更何況我們是專業?

別墅坡道下這朵小花,已經看得夠膩。他老愛把女明星釣到這兒來,一混就是一個下午。就算隔音設備弄得再好,誰也知道他們會作什麼。如果不是作這行,我根本想不到,那些所謂清純害羞、天真無邪的偶像玉女,背地裡會是這副德性。想起自己中學還買了不少明星海報,對著她們傾慕不已呢。的確是春虫虫一隻。

不過,話說回來,怎麼這兩個人弄這麼久還不出來?再勇猛也作不了太多次吧?我想著,到車上把他們的行程表翻出來看。明明半小時前,女主角就該去西門町的握手會了啊?

我忍不住探頭看了看。--糟,停在別墅門前的深藍保時捷,不知道什麼時候開走了!完了完了完了。我早叫主編多派個工讀生給我,盯著另一條車道。他們一定是從那兒走的。

這下可好,欲知後事如何,又得靠自己掰了!

星期二, 8月 02, 2005

[獨白劇] 東方





到這裡也三年多了。從本來半句話都不會說,到現在可以流利以這兒的下流髒話罵人。本來只是傾慕東方文化。如今越來越覺得,自己應該是個東方人。只是錯生了副蒼白身軀,和萎黃退化的毛髮。

只是,不論我中文說得再流利,對他們表現得再殷勤,她爸媽還是反對我們,不同意我們結婚。我實在不懂。兩情相悅,共結連理,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。為什麼在東方,就是要經過父母親友甚至隔壁鄰居的同意,才能在一起呢?

這些年來不論到哪裡,我們都習慣了旁人偷偷側目的眼神,與悄悄議論的耳語。我知道,太多外國男人到台灣來找免費性伴侶。也知道,憑著高鼻深目白膚金髮,就算不刻意勾引,總有慕洋女孩靠上前來。她好幾次向我哭訴,同學朋友用不堪入耳的話罵她,用有色眼光看她。可是,我相信,我們兩個的愛,與主耶穌的聖靈,會助我們通過這些考驗。

我們要在一起。我們會在一起。

星期四, 5月 12, 2005

[獨白劇] 小白花





走過公園,看見小白花又開了。我們在一起的往事,又浮上心頭。

記不記得?我們最愛在這兒一起玩了。雖然有時對我不理不睬,每回帶妳到這裡,妳繃緊的臉就慢慢鬆開。我們坐在小樹下看雲,看風,看樹葉裡篩落的陽光。那段日子,真的很快樂。

從小到大,我們都膩在一起。甚至,妳記不記得,媽媽因為我都不和別的小朋友玩,以為我自閉,帶我看過好幾次心理醫師呢。我就是不喜歡和別人玩,他們都不懂我。

但,妳不同。看妳一舉一動,一顰一笑,我就知道妳的情緒,知道妳喜歡什麼,不喜歡什麼。雖然妳從來不說,但我就是知道。

那時天真地以為,妳會永遠陪著我。就是後來親手把妳葬在這開滿小白花的樹對,還是不能相信這是事實。幼小的我希望,這一切只是個儀式。三天後,妳會同聖經故事裡的耶穌般,復活回來看我。即使後來,媽媽帶回另一個幾乎和妳一模一樣的,騙我說妳回來了;我還是一眼就看出:那不是妳。那不是妳。

妳還好嗎?對我而言,妳不只是一隻貓。妳是我的快樂,妳是我的童年。自從妳離開我,心中某一塊無法確認的,脆弱而敏感的什麼,也隨著死去。

小白花開了。妳看見了嗎?

星期日, 4月 17, 2005

風聲再起,時移事往。

昨天,我心血來潮,又以舊名 google。仍可以找到千餘個過往陳蹟。

大體都是些閱讀心得。但,也有讀者留存我過去寫過的幾個小故事。

遂重看了幾篇。雖然是私釀無名陳酒,自己嚐來還是覺得餘味香醇哪。自斟自飲也無所謂。

於是,風聲來自過往。仍然以老故事開始。